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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章 重赴柳州1


  
   无欢立在府堂正中的桌案之上,心中也是一片惊涛骇浪。暗道了一声好险!如果这帮家伙真的是亡命徒,自己没准就被人家大卸八块了!但是随即,他的心又是一翻,坏了,小僧怎么破了杀戒?
  
   萧绰低声对无欢道:“谢谢你又救了我们母女一次!”
  
   无欢嘿嘿一笑:“娘娘千岁言重了!我与文殊奴是兄弟,他有事小僧怎能不管?”
  
   随后,萧绰命人给韩德让松开了绑绳,又命人清理大堂,把崔福禄的尸体拖了出去。留礼寿依旧坐在地上,抽抽搭搭地瞅着菩雅,眼中满是委屈和羞涩,看得菩雅面上一红,拉着无欢便出了府堂。
  
   劫后余生,萧绰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,环顾左右,却不见自己的姐姐和石百川等人,眉头又是微微皱起。
  
   新归顺的祖州降兵们也在府衙外集结完毕,萧绰一眼望去不由也是暗自感叹,崔福禄此人能够训练出这样一支队伍,也确实是个人才。这五千死士各个武艺高强,足顶得上五万人马,这次的祖州之行虽然艰险,但还真是赚大了。
  
   到了晚上,祖州城内恢复了平静,萧绰寻了一间干净的屋子,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菜,款待无欢。
  
   无欢却是愁眉苦脸,一直念叨着罪过罪过,自己这次杀了人,崔福禄不会变成厉鬼来找自己吧?
  
   萧绰对他微微一笑道:“无欢,你杀崔福禄也是情非得已,如果不杀了他,今天我们这些人谁也活不了!惩恶即是扬善,难道你忘了么?”
  
   无欢讷讷地点头,抄起酒杯一口喝干了,喃喃地道:“希望佛祖不要怪罪小僧,小僧是纯洁的……”
  
   菩雅与文殊奴看着无欢偷偷笑起来。萧绰也是面带笑意,唯独另一边的韩德让脸色铁青,闷着头不说话。萧绰注意到他的神色,知道他在为自己兵败而羞愧,在桌下伸脚踢了他一下。
  
   韩德让猛然抬头,见萧绰眉眼间俱是笑意,鲜艳的红唇微微嘟起,透露出一股暖暖春色,心中不由一震,立刻心驰神摇起来。
  
   这场酒席吃得很尽兴,无欢和文殊奴推杯换盏,喝得目酣耳热,大醉酩酊。萧绰嘱咐了一句:你们少喝些,早点睡吧,便起身离开了。
  
   菩雅立即起身跟在萧绰身后,出了门向右一拐,萧绰停下,静静地不做声响。菩雅默默立在她身后,也是不敢说话,气氛有些紧张。
  
   许久,萧绰才道:“菩雅,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?”
  
   菩雅低声道:“娘娘,奴婢不知要跟您说什么……”
  
   萧绰猛然回过身去,凝视着菩雅道:“你这一身武功是从何而来?”
  
   菩雅惶恐地答道:“娘娘,我……”
  
   萧绰黯然道:“你跟了我近十年时间,那时候你才几岁?我却从来不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么一身武功,真是可笑!”
  
   菩雅忙道:“娘娘,奴婢从小就跟着您,虽然学了些拳脚功夫,可我从没有有过害您之心!”
  
   萧绰点点头道:“说得也是!如果你想害我,恐怕我早就死了,根本不必等到今日!菩雅,那你告诉我,你这功夫是跟谁学的?”
  
   菩雅为难地道:“娘娘,请恕奴婢不能说!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,对她的事只字不能对外人提起,否则她会一掌拍死我!”
  
   萧绰叹息了一声,只好又问道:“那你可知道摩尼教么?”
  
   菩雅茫然摇头:“什么摩尼教?奴婢不知啊……”
  
   萧绰定定地看着菩雅,见她神色自然,不像是说谎的样子,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,只好说道:“算了,以后你就跟着无欢吧!我听你喊他做相公,这是怎么回事?”
  
   菩雅面上一红,吞吞吐吐地把擒龙寺后院青石林中的暗洞之事说了一遍,然后又低低地道:“我是个汉人,我家乡的风俗便是如此,男女授受不亲,无欢摸了我,此生他就是我的夫君,否则我只能自杀了!”
  
   萧绰轻笑道:“你们汉人的规矩太多了!什么男女授受不亲,如此迂腐的教条居然流传了上千年!不过你跟着无欢也确实不错,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,再过几年等他大了些,我定会封他个大大的官职,到时候你就是他的夫人了!”
  
   菩雅呆了片刻,对萧绰施礼道:“多谢娘娘千岁!奴婢出神卑微,不敢想夫人之事,只要能守在无欢身边,我就心满意足了!”
  
   萧绰笑而不语,忽地想起另外一事,随即又问:“你刚才说,在寺内青石林里发现了一个暗洞?”
  
   菩雅急忙点头:“是的娘娘!”
  
   “洞里都有些什么?”
  
   菩雅敲着额头回忆了一下,道:“洞中只有一个四方的铜鼎,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……”
  
   “那当日都谁进入了里面?”
  
   “好像是方丈法尘和主持了空,还有法尘的两个徒弟,此外……”
  
   “此外还有谁?”萧绰追问道。
  
   “好像还有一个南朝人,叫什么王薄的!”
  
   王薄?
  
   萧绰眉头蹙起,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,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。沉吟了一会儿才说:“好了,你回去吧,今天咱们两个的谈话不许告诉无欢!”
  
   菩雅点点头,乖巧地转身回了屋中。
  
   萧绰目送她离去,自己才慢慢转回身,向西跨院走去。
  
   院内屋中点着一盏孤灯,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。萧绰到了院中停下,随手将院门关了。
  
   随即房门忽然开启,韩德让出现在门口。
  
   此时夜已深,朔风凛冽,吹得萧绰的满头青丝乱拂,百花曳地裙婀娜摇曳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光华闪动,慵懒的神情中绽放着绝美的容颜,让人情不自禁的沦陷其中。
  
   韩德让看得呆了,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,两人在野外追逐嬉戏的场景。曾今拨乱心跳的人,近在咫尺,触手可及,一切恍如梦境一般。
  
   西跨院外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注视着萧绰走进院中,默默叹息一下,唇边竟涌起了艳羡的苦笑。月光拂在她脸上,两颊之上到处都是新旧疤痕,层层叠叠的让人心惊,正是萧真珠。
  
   这之前她与萧绰、文殊奴一通被擒,太平王妃只顾留礼寿登基之事,便命人把她关在空房内,现在危机解除,她也重获了自由。
  
   距西跨院不远的一间大屋里,无欢与文殊奴仍旧在对饮,菩雅眉眼不睁的勉强作陪。
  
   东跨院中,一身黄袍的留礼寿满脸鼻涕眼泪,坐在地上喃喃自语:“小美人,我要小美人……”
  
   萧真珠在府堂周围缓缓走动,泪水悄悄从眼中簌簌滚落。祖州内乱终于平息,如果没有无欢,自己必定会死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。自己一直自持美貌,但如今容颜不再,看着无欢与菩雅亲密的样子,更令她心酸不已。造化弄人,缘分天定,自己也许真的要孤独老死一生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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